琦君 (1917-2006),原名潘希真。當代臺灣女作家、散文家。作品多以散文、兒童故事為主。1917年7月24日生于浙江溫州市甌海區(qū)瞿溪鄉(xiāng)一個舊式家庭,14歲就讀于教會中學。另外,成名作為《外婆的澎湖灣》的臺灣民謠歌手潘安邦(1961-2013)是琦君的侄子。
有散文集、小說集及兒童文學作品30余種,包括《煙愁》《紅紗燈》(獲中山文藝創(chuàng)作獎)《三更有夢書當枕》《髻》《細雨燈花落》《讀書與生活》《千里懷人月在峰》《與我同車》《留予他年說夢痕》《琦君寄小讀者》《琴心》《菁姐》《七月的哀傷》以及《琦君自選集》等等。小說《橘子紅了》曾被臺灣的公共電視臺改拍為電視劇,散文《春酒》入選人教版八年級下冊《語文》第19課。
看琦君的文章就好像翻閱一本舊相簿,一張張泛了黃的相片都承載著如許沉厚的記憶與懷念,時間是這個世紀的前半段,地點是作者魂牽夢縈的江南。琦君在為逝去的一個時代造像,那一幅幅的影像,都在訴說著基調(diào)相同的古老故事:溫馨中透著幽幽的愴痛。1949年的大遷徙、大分裂,使得渡海來臺的大陸作家都遭罹(li)了一番“失樂園”的痛楚,思鄉(xiāng)懷舊便很自然地成為他們主要的寫作題材了。林海音寫活了老北京的“城南舊事”,而琦君筆下的杭州,也處處洋溢著“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”的美好氣息。
熟讀琦君作品的讀者都會感覺到琦君的母親在她作品中所占的分量。琦君寫得最感人的幾篇文章幾乎都是寫她母親??梢哉f母親是琦君最重要的創(chuàng)作泉源。琦君塑造的母親意象是一位舊社會中相當?shù)湫偷馁t妻良母,充滿了“母心、佛心”──但這并不是琦君文章著力之處,而是琦君寫到她母親因父親納妾,夫妻恩情中斷,而遭受到種種的不幸與委屈,這才是琦君寫得刻骨銘心、令人難以忘懷的片斷??催^琦君膾炙人口的名篇《髻(ji)》的讀者,我想沒有人會忘記二媽頭上耀武揚威的發(fā)髻是如何刺痛著琦君母親的心的。琦君替她母親鳴不平,為她母親立碑作傳,忠實地記錄下一位菩薩心腸的女人,在情感上被丈夫拋棄后,是如何默默地承受著非人的痛苦與屈辱。當然,琦君母親的故事,只有在從前舊中國社會男尊女卑的家庭制度中才會發(fā)生。
琦君于1917年7月24日生于浙江永嘉縣瞿溪鄉(xiāng)一個舊式家庭里,既是官家小姐,又是父母的掌上明珠。愛之深教亦嚴,父親潘國綱(潘鑒宗)雖出身農(nóng)野,久歷戎行,身為師長,卻酷愛中國古典文學,盼她成為才女,就請一位姓葉的家庭教師教她。于是:五歲,認方塊字;六歲,學描紅;七歲,讀詩經(jīng)、唐詩、習字;八歲,讀女誡,孟子;九歲,讀論語、唐宋古文、左傳,學做古文;十歲,她就過目能誦,揮筆成文了。十二歲,隨父母遷居杭州,入弘道女中。由于古典文學根基好,加之父親的書房里有許多古今名著,如《紅樓夢》《水滸傳》《三國演義》《西游記》等,她常偷讀。暑假中,飽看新文學作品,外國小說則偏愛《簡愛》《約翰克利斯多夫》《小婦人》等等。
她從古典文學、新文學及外國文學佳作中吸其精華,因此作文比賽,常得第一,被同學們封為“國文大將”。高一那年,她在《浙江青年》雜志上發(fā)表了處女作《我的好朋友——小黃狗》,自此,她立志當文學家。高中畢業(yè)時,她以優(yōu)秀的成績直接升入之江大學,成為我國“一代詞宗”夏承燾的得意女弟子,琦君因此詩詞造詣極高,其中又以同更獲贊賞。大學畢業(yè)后曾在上海匯文女中及故鄉(xiāng)永嘉縣中教書。
1949年去臺灣,服務于司法界,任臺灣當局高檢處記錄股長及臺當局司法行政部編審科長等職,同時在大學任教,并擠出時間寫作。
1964年獲臺灣文藝協(xié)會散文獎。
1966年代表臺灣婦女寫作協(xié)會訪問韓國。
1970年《紅紗燈》散文集獲中山學術基金會散文創(chuàng)作獎。
1972年應美國官方邀請訪問夏威夷及美國本土參觀各大學,與教授作家們交換教學、寫作意見。
1969年在臺灣當局“司法部”志愿退休后,在臺灣的“中央大學”及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任教,專心教課與寫作。后其夫李唐基赴美任職,她也隨任作“閑妻”而又閑不住,仍常給報刊寫稿。
1985年《琦君寄小讀者》獲“臺灣新聞局”金鼎獎。
1986年《此處有仙桃》散文集獲臺灣第十一屆國家文藝獎。
1986年10月12日出席了在紐約舉行的有大陸、臺灣兩地作家參加的第四十八屆國際筆會學術活動。在臺灣作一個暢銷作家并不難,但從事真正的純文學創(chuàng)作而作品暢銷的作家卻極少,琦君就是這極少數(shù)作家中的一位。據(jù)臺灣《中國時報》報道,2013年臺灣對三十年來圖書出版情況作了一次調(diào)查,統(tǒng)計結(jié)果,作品最暢銷的男女作家是琦君和林清玄。琦君名列臺灣十大女作家之首。三十多年來她筆耕不輟,出版散文、小說、兒童文學、詞研究等近三十本,有些散文被選入中學課本,作品被譯為英、日、朝鮮文,深受海內(nèi)外讀者歡迎,被譽為“臺灣文壇上閃亮的恒星”。
琦君以撰寫散文開始她的創(chuàng)作生涯。而她作為散文大家。她的名字總是與臺灣散文連在一起。從她的第一本散文小說合集《琴心》算起,先后出版的《煙愁》、《琦君小品》、《紅紗燈》、《三更有夢書當枕》、《桂花雨》、《細雨燈花落》:《讀書與生活》、《千里懷人月在峰》、《與我同車》、《留予他年說夢痕》、《水是故鄉(xiāng)甜》、《母心似天空》、《此處有仙桃》、《燈景舊情懷》、《玻璃筆》、《琦君說童年》、《琦君寄小讀者》、《青燈有味似兒時》、《琦君自選集》、《母心·佛心》等二十多本。琦君在自己寫的大量散文中,盡情地抒發(fā)十分真摯熱烈的感情,這里有對故鄉(xiāng)山水和童年生活詩一樣的回憶,有對父母師長摯友深沉的懷念,有對在臺灣生活的敘寫,又有對異國旅游的觀感,此外是讀書心得,創(chuàng)作雜談,以及專給小讀者寫的小散文,但寫的最好最多的,是懷鄉(xiāng)思親的散文。正如《煙愁》后記中寫的:“每回我寫到我的父母家與師友,我都禁不住熱淚盈眶。我忘不了他們對我的關愛,我也珍惜自己對他們的這一份情。像樹木花草似的,誰能沒有根呢?我常常想,我若能忘掉親人師友,忘掉童年,忘掉故鄉(xiāng),我若能不再哭,我寧愿擱下筆,此生永不再寫,然而,這怎么可能呢?”當然,這是不可能的,因為她的根扎在故鄉(xiāng),扎在祖國。雖然年紀大了,常常丟三落四,可是故鄉(xiāng)的景、事、人卻永遠印在心里,忘也忘不掉。那剪不斷的故鄉(xiāng)之情,理還亂的親友之思,以它的真摯、深沉、執(zhí)著和熱烈,構(gòu)成了琦君散文抒情美的基本特征,“我們從大陸移植來此(“移植”一詞,用得何等精妙),匆匆將三十年。生活上盡管早已能適應,而心靈上又何嘗能一日忘懷于故士的一事一物。水果蔬菜是家鄉(xiāng)的好,雞魚鴨肉是家鄉(xiāng)的鮮。當然,風景是家鄉(xiāng)的美,月是故鄉(xiāng)明”?!笆n茱鱸魚長入夢,他鄉(xiāng)雖好總添愁?!睉汆l(xiāng)的人,終于忍不住喊出:“故鄉(xiāng),我們哪一天回去?家鄉(xiāng)味,我們哪一天能再嘗呢?”(《家鄉(xiāng)味》)這種感情,是琦君所有懷鄉(xiāng)思親散文中的血液,就如年年中秋,年年吃月餅。臺灣是產(chǎn)糖的地方,有各種餡的美味月餅,可琦君一想起家鄉(xiāng)的月光餅,那又香又脆的味兒好像還在嘴邊呢?!保ā对鹿怙灐罚┘词故撬?,也是故鄉(xiāng)的甜。琦君去臺旅歐訪美,喝過各種各樣的水,也愛喝礦泉水,但又懷疑外國的礦泉水不是天然的,而且,“說實在的,即使是真正天然的礦泉水,飲啜起來,在感覺上,在心靈上,比起大陸故鄉(xiāng)的‘山泉’來,能一樣的清洌甘美嗎?”(《水是故鄉(xiāng)甜》)在《鄉(xiāng)思》里,作者寫得更懇切:“來到臺灣,此心如無根的浮萍,沒有了著落,對家鄉(xiāng)的苦念,也就與日俱增了?!比绽锵?,夢里思,“昨夜夢魂又飛歸故里,躺在雙親的墓園中,擁吻著綠茵覆蓋的芬芳泥土,望著悠悠出岫的白云,多年抑郁的情懷得以暫感舒松,可是短夢醒來,淚水又濕透枕邊,美麗的家園啊!它依舊是海天一角,水闊山遙”。她多么盼望海天連成一片,山水連成一線,能回到故鄉(xiāng)“享受壯闊的山水田園之美,呼吸芳香靜謐的空氣。我渴望那一天,難道那一天還會遠嗎?”(《寫作回顧》),這里寫的。不只是她個人的心愿。那夢,那渴望,是屬于許許多多去臺人士的,也是屬于神州大地每一個炎黃子孫的!